在西弗勒斯·斯内普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的时候,我的影子早己经没了,整个地窖之内陷入了长久的安静。那股违和感像梗在喉咙里的生骨,尖锐却又抓不住。
长久的死寂如同黑色的绸缎,沉甸甸地压下来。刚才还在坩埚腿边扑腾、发出细碎呼噜声的两小只,此刻也像是被这低气压冻住了,识趣地收敛了爪子,连尾巴尖都不敢再扫动分毫——毕竟,没有什么比魔药教授的沉默更可怕的警告。
他烦躁地扯了扯油腻的黑发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这种懊恼混杂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,在胸腔里翻涌。他分不清这情绪是针对那个突然消失的小鬼,还是针对自己的迟钝。
那时的他,竟没能第一时间分辨出那团在地上打滚、发出喵叫的毛球,就是伊斯贝尔·格林德沃。
现在想来,那哪里是什么打闹?那时的打闹与尖叫,分明正是小家伙发出的求救信号。
至于那小鬼头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一只炸毛的白猫,斯内普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淬满了寒冰。
他敢拿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打赌,跟韦斯莱家的那两个红头发小混蛋绝对脱不了干系。毕竟,就在半小时前,他还看见那对双胞胎伙同着伊斯贝尔鬼鬼祟祟的,从霍格莫德溜回了城堡。
“邓布利多。”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今天的霍格沃茨确实来了客人,那个老蜜蜂此刻正忙着在校长办公室里高谈阔论,怕是一时半会儿根本腾不出手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斯内普的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阴影处,眼神复杂难辨——出于某种该死的责任感,以及那点不可告人的私心,他暂时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,格林德沃的后裔此刻正以一只猫的形态,流落在这座危机西伏的城堡里。
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药剂瓶,黑色的教袍在转身时带起一阵冷风。门被重重关上,地窖里,只留下那两只不明所以的动物,面面相觑。
阴冷的风卷着城堡墙角的落叶,刮过西弗勒斯·斯内普紧绷的下颌线。他己经在霍格沃茨的角角落落转了许久,依然不见人,猫影。
温室旁的花坛里,他拨开带刺的玫瑰丛,指尖被划破也浑然不觉——那里只有几只的蟾蜍在泥地里拱动;
大草坪的每一处灌木丛,他都用魔杖顶端的微光扫过,除了受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,连半根白色的猫毛都没找到;
城堡里蜿蜒的过道、空荡的教室、甚至是费尔奇那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,他都硬着头皮搜了个遍,指尖的魔药残留气味与灰尘混杂在一起,让他愈发烦躁。
该死的小鬼,上哪去了?但凡他能想到的,猫咪会喜欢的地方,他都基本上找遍了!
他咬着牙,深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格林德沃家的小鬼从来都不省心,偏偏变成了最擅长躲藏的猫形态,更何况这其中不知道还有多少韦斯莱家那两个蠢狮子的手段。
他甚至动用了追踪咒,可那咒语在触及某个模糊的方位后便骤然中断,像是被什么魔法屏蔽了。
一无所获的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,指节敲击着墙面,试图压下心头的焦躁。至于半道碰上的某格林教授,呵,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好说的?
难道那小鬼跑出城堡了?
还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?
无数糟糕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,让他那张本就阴沉的脸愈发骇人,路过的寥寥几个学生纷纷低着头快步躲开,生怕撞上这位魔药教授的霉头。
就在他准备去禁林边缘碰碰运气的时候,转身的瞬间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走廊拐角。
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正站在那里,银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,正是伊斯贝尔·格林德沃!
那抹银白色的小身影太扎眼了——伊斯贝尔·格林德沃不知何时己经褪去了猫形,校服外套的下摆揉得满是褶皱,像是在地上滚过好几圈,领口歪斜地挂在肩上,露出一小片苍白的脖颈。
他脸上还沾着两块灰褐色的泥土,大概是刚才躲在草丛里蹭到的。此刻他正跟某个穿着红金配色魁地奇球服的高个子少年争论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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