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:維克多
「米洛少爺果然是瀟灑不羈,名不虛傳。」一道渾厚的聲音含著笑意傳來,循聲望去,只見是一位中年紳士,徐徐走來。
紳士目測約三、四十歲,充滿成熟韻味,頭髮向後束起,利落而不失風流。一身深藍色合身套裝,勾勒出挺拔的身姿。嘴角微揚,風度翩翩,卻目光銳利,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。
「維克多叔叔。」夏洛特立刻微微一笑,迎上前行禮。
叔叔?米洛瞳孔驟縮,猛地一震。
他就感覺羅德文古堡聽著很耳熟,原來是羅德文家族,夏洛特的母族。而眼前這位魅力大叔,正是羅德文家族現任家主,橫跨藝術產業與資本市場的巨擘,維克多‧羅德文。
女主夏洛特一家固然是古老貴族,但真正能撐起她影響力的後盾,是她這個文藝界富豪叔叔,可以說是擔當了主角團金庫和政戰宣傳的大王牌。
他的事業涉足藝術品買賣、文藝投資、出版展演,其在文藝界的人脈資源,根本輿論製造機,一個真正的、深不可測的,工具人大佬。
米洛悄悄瞄了凱爾一眼,心裡腹誹:維克多也算夏洛特的半個家長,凱爾這算是見家長了嗎?男女主這感情快刷也刷太快了吧。
原劇裡維克多對男主凱爾可是相當賞識,僅見過一面,就賭上家業,傾囊相助,成為主角團核心骨幹,更是男女主感情的最大助攻。如今他們碰面解鎖,又是一個超進度的發揮,也算意外之喜。
「『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,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種生活。』」維克多伸手虛攙了一下夏洛特,目光卻鎖在米洛身上,他靠近一步,微微傾身,聲音低沉而磁性,每個字都帶著笑意:「不過米洛少爺的見解,可比那些學究泰斗,生動可愛得多了。」
米洛挑眉,作為惡毒的大公之子,他早已習慣受人恭維,尤其是夾雜了戲謔意味的恭維。當即冷笑起來。
「我不過是隨口一說,閣下如此較真,也太抬舉我了。」他下巴微揚,金眸微瞇,擺出最傲慢的姿態,側過頭,對著凱爾明知故問,嘴角盡是毫不掩飾的嘲諷:「這位有趣的朋友是誰?何不引薦?」
維克多爽朗大笑,逕自自我介紹起來,也不行禮,只自稱是收藏家。他側過身,修長的手指扶在畫框邊緣,隱隱透出掌控與力量的宣示,對著畫作感嘆:
「這畫是我上個月在南境競得,差點就落入外國人之手。所幸,今天它在這裡,得米洛少爺賞識,總算遇到了知音,也不枉費一番波折。」維克多視線投向米洛,目光灼灼,眼底帶著洞察、玩味,還有一絲挑逗。
少爺一副酒後餘韻的模樣,面白如紙,唇卻嫣紅如朱。眉宇間帶著倦意,但一雙眼睛眸光流亮,好似上等的金珀,色澤絢麗,熠熠生輝,帶著少年的倔強和生命力。
一身米色套裝俐落簡約,僅點綴一朵玫瑰胸花,算是對約會的尊重,花瓣卻隨著呼吸輕顫,與紅唇相得映彰,誘人採摘。
似一團無意點燃的火,慵懶而迷人,脆弱的讓人忍不住想靠近,欣賞、試探,甚至佔有。
凱爾跨出一步,不動聲色的擋去維克多的視線,恭謹道:「羅德文閣下對藝術的守護,令人尊敬。」
維克多挑眉,目光在凱爾身上打量,笑的頗有深意:「我不過是個收藏家,要說守護藝術,哪裡及得上米洛少爺呢?札伯特鋼琴的美談,帝國上下無不稱頌,上至皇宮貴族,下至百姓遊民,才是真正令人尊敬,那一番操作,我也是佩服的緊。」
維克多說話像紅酒般餘韻悠長,舉手投足流露出迷人的浪漫瀟灑,無論何時何地,他都應是人群裡最受注目的存在,除了米洛。
米洛宿醉的不適感愈發強烈,起初還想鬥嘴幾句,但維克多渾厚的嗓音低沉迴盪,盪如洪鐘,盪的他腦袋嗡嗡作響,還廢話連篇,他難受的皺眉,索性直接尋了張沙發坐下,把目中無人發揮到極致。
維克多目光一動,對侍者吩咐:「將此畫撤下。」隨即朗聲笑道:「名畫雖美,只是館藏豐富,一時半會可看不完。」
維克多走向米洛,擺了個邀請的手勢,語氣熱絡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:「我蒐羅了不少世界各地的奇珍茶品,少爺何不移駕小廳,品賞一二。」
這話可深得米洛的心。幾人隨著維克多轉入小廳,迎面便是一股茶香,溫潤繚繞,整室空氣都浸染了淡淡清香。
不同於大廳的寬敞宏偉,小廳靜謐幽靜。牆上幾盞琉璃壁燈,昏黃柔和,映在深色的牆面和地毯上,搖曳著光影的花紋。靠窗一套淺色天鵝絨沙發,繡有精緻玫瑰嫩葉,幾個碎花小枕佈置其中。
沙發一側的木質茶几上,一只琺瑯釉彩小花瓶,上頭插著新摘的橙黃鬱金香,花香與茶香交織,輕輕地飄向每一個角落,將空間烘托得舒適而溫馨。
高低展架適當的陳設其中,製造視覺錯落的層次,上頭精巧擺設各類收藏:東方的青銅瓷器,維京時代的銀質酒角,威尼斯的玻璃彩盤,瑪雅古城的玉面具、印度宮廷的金飾腰帶。
牆上一對上世紀騎士的鐵手套,相對而立,像是無聲的守衛;角落的高櫃裡,幾件古老的羅馬錢幣和微縮雕像,安然的躺在深色絨布上,閃爍著歷史的光澤。
米洛哪裡管那些眼花撩亂的,只注意到沙發前的小圓桌上,銅壺吐霧,白瓷茶盞整齊排開,三層點心架上擺滿鹹點果塔,還有幾塊巧克力和小餅乾。
米洛率先一步坐上沙發,愜意的暗嘆出一口氣,接過凱爾遞來的茶杯,輕輕嗅聞,甘澀的茶香讓暈脹的腦瓜子舒緩不少,目光流轉,落在一側的鋼琴上,挑眉道:「這藏品倒是有趣。」
與一室精美絕倫的藝術品不同,這架鋼琴黯淡的有些突兀。胡桃木琴身已經泛白,精細刻紋被歲月磨滑,琴鍵卻保養得宜,潔白明亮。琴蓋半掀,彷彿等待著有人落座,奏響歷史的樂章。
維克多在米洛正對面落座,順著米洛的目光,介紹道:「它出自百年前的貝多帝國,那個盛極一時的輝煌國度,當時王室嗜愛音樂工藝,宮廷樂坊以嚴苛華美著稱。這架鋼琴是末代女王瑪麗的御用之物。在王城陷落的最後一夜,她親手點燃宮殿,在火海中盡情彈奏,嘲笑著敵人的鮮血與炮火。」
他唇角勾起,眼簾半垂,目光瞥向米洛,眸光閃爍:「瑪麗女王是高傲與脆弱的象徵。對我而言,它不僅僅是一件藏品,而是一個浮華時代的墓誌銘。」
米洛笑了起來,金眸流光閃爍,懶洋洋吐出一句:「既然宮殿都焚毀了,如何能留下鋼琴?」
他略微低頭,垂眸品聞茶香,語調輕緩,帶著惡意的上揚:「尋常之物,裹上華麗的故事,也能價值連城,您說是嗎?」
維克多聞言,非但沒有惱怒,反而朗聲大笑,笑音渾厚,在一室奇巧珍品中回盪。
「少爺說得對極了!」他大方攤手,眼底閃著興味的光:「一件尋常之物,裹上華麗的故事,便能成為傳奇。世人追逐的不是物件的本質,而是能觸及靈魂的感動,悲劇、浪漫、榮光、甚至毀滅。」
他的聲音低了下來,帶著磁性與笑意,目光灼灼鎖住米洛,身姿前傾,像獵豹低伏,下一秒就要撲擊:「像少爺這樣的人,本身就是最動人的故事。我倒很好奇,什麼樣的感動才能觸及少爺您的靈魂。」
話音未散,凱爾已悄然上前,推過一盤細緻的茶餅,語氣不疾不徐,帶著一貫的周全:「這話題若繼續下去,恐怕茶都要涼了。諸位何不先作休息,再行雅集。」
米洛的注意力很快被茶餅勾了去,他食慾不振,受不了鹹受不了甜,甘爽的茶餅正合他意,當即伸手拿了一塊。
維克多笑容不減,眼底閃過一抹異色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,語帶興致:「既是雅集,怎麼能少了音樂呢?夏洛特小姐鋼琴一絕,遠近馳名,凱爾管家昨日在宴會上的琴音,更是驚艷王城,兩位若能同奏一曲,雙音共鳴,也是難得。」
維克多的語氣好像半開玩笑,目光卻看向夏洛特,似有詢問之意。夏洛特坐在側座,一抬眼便能偷瞧立於米洛身後的凱爾,眼底流露出仰慕與盼望,說道:「確實難得。」說完似又恍然羞赧,小臉微紅,為那一張淡漠的臉添上生機。
貴族小姐親口表態,凱爾不便推辭,他垂眸看向米洛,卻發現米洛正熱切的望著維克多,兩眼綻光,澄澄發亮。
喔喔喔!工具人大佬出手就是不一樣啊!三言兩語就把男主架在火上烤嗎?不愧是第一助攻啊!
米洛笑開了嘴,仰頭對上凱爾漆黑的目光,眼底盡是戲謔和調侃,火上澆油:「既然如此難得,何不把握良機,合奏一曲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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