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瓷倒掉花茶，在黑暗中闭着眼睛，几乎一夜没睡。
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，她便竖起耳朵，绷紧了身子。
昨晚在霍妄床上沉沉睡了一夜，早上又在他枕头底下摸到那件小衣。
虽然桩桩件件都能说是巧合，可巧合多了，她难免警觉。
所以今晚她故意倒掉那杯有安神效果的花茶，倒要看看，会不会有什么“意外”发生。
好在一夜平静，什么事都没有。
倒是她自己，双目失明，分不清时间，白白熬了一夜。
首到佩兰推门进来，轻声唤她起床，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，暗笑自己草木皆兵。
表哥对她那么好，她在胡思乱想什么？
他要真想对她如何，还用得着下药？
一个瞎子，跑都没处跑。
午后，佣人忽然来传：“小姐，江小姐来了。”
阮瓷原本正倚着沙发打瞌睡，一听江知夏来了，顿时来了精神：“快请她进来。”
没过一会儿，穿着碎花旗袍的江知夏笑着走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一只同色系的碎花布包。
“瓷瓷。”
阮瓷连忙站起身，伸出手去：“夏夏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她转头吩咐，“佩兰，给夏夏冲杯咖啡。”
江知夏拉住阮瓷的手，一起在沙发上坐下，笑着道：“我爸和我哥出院了，我特意过来告诉你一声。”
阮瓷连忙道：“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？不用多观察几天吗？”
“我爸和我哥都是大夫，没什么大碍了，回家好好养着就行。他们在医院住着也不习惯。”
江知夏笑着道，“我爸特意让我过来谢谢你，一首安排人去送饭，他念叨好几回了。”
阮瓷放心地点点头：“那就好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来：“对不起啊夏夏，这次是我连累你们了。本想着等江伯父出院了，我亲自上门去道歉的，没想到你提前过来了。”
江知夏连忙道：“说什么傻话呢？这怎么会是你的错？明明是那个蔡小姐的错！”
她边说边从布包里取出一张银票，塞进阮瓷手里：“我今天过来，不光是为了让你放心，还为了把这个还给少帅。”
阮瓷一愣，低头摸了摸那张银票，连忙推回去：“不行，你们家受了我的连累，再多钱也补偿不了你们受的伤，我不能——”
“瓷瓷。”江知夏握住她的手，认真道，“这两天，少帅不仅派人付了全部的医药费，送来不少贵重补品，还派人把医馆修整好了。
之前我们家也收了你不少东西，点心水果、茶叶、礼服、请我们吃饭，还有少帅给的那五百大洋。”
她叹了口气：“可惜出了这种事，没能把你的眼睛治好。我哥这几天一首自责，觉都睡不好。所以这一千块，我们真不能收。”
阮瓷还想再推，江知夏正色道：“瓷瓷，咱们是朋友。你要是也把我们当朋友，就把这一千块还给少帅。”
她压低声音：“我知道少帅是你表哥，可毕竟不是亲哥哥。我们拿了这一千块，你拿什么还少帅的人情？
无功不受禄，我们平白收了这么多钱，心里也有压力，以后怎么跟你相处？
反正我哥说了，这钱必须还，你要是不收，他就不让我回去了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，阮瓷只好点头：“那好吧，回头我把银票还给表哥。改天我再亲自去医馆看望江伯父和江大哥。”
江知夏这才露出笑容：“这才对嘛。”
佩兰端着咖啡进来，江知夏连忙接过来：“谢谢。”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，江知夏起身道：“瓷瓷，你的眼睛我哥还在想办法，你也别太着急。一有什么法子，我马上来告诉你。”
阮瓷感动地点点头：“帮我谢谢江大哥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江知夏笑着往外走，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阮瓷连忙站起来：“我送你。”
两人挽着胳膊往外走。
眼看着就要到大门口了，佩兰心头一紧，少帅交代过，最近决不能让小姐出府。
可朋友来了，小姐出门送送也是常理，她拿什么借口拦？
正急得不行，她忽然灵机一动，快步上前道：“小姐，不如让司机送江小姐回去吧。”
阮瓷停下脚步，点点头：“当然好啊。”
佩兰悄悄松了口气，连忙道：“那你们稍等，我这就去叫司机，把车开到门口。”
说罢，她匆匆走了。
不光是去叫司机，还得让人赶紧去门口周围看看，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人在附近晃悠。
阮瓷便和江知夏站在院子里闲聊。
院子里种着几株栀子花，花期快过了，香气却还淡淡地浮在空气里。
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，落在两人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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