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块料子轻薄柔软,缀着细长的系带,分明就是女子私穿的贴身小衣。
而且上面的绣花,竟然是梨花纹样。
这种款式和材质的小衣,她有很多件,可绣梨花的只有那一件。
她记得那天宴会结束回来,想洗澡换衣裳,明明记得早上出门前放在床头的小衣,怎么也找不到了。
佩兰说帮她收进衣柜里了,可后来送进浴室的,却是另一件绣海棠的。
再后来她就忘了这事。
毕竟她看不见,一件小衣而己,随便塞在哪个角落找不到也很正常,总不能为这点小事,兴师动众地让佩兰翻箱倒柜。
可眼下……霍妄枕头底下,怎么会有女子的小衣?
一瞬间,阮瓷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。
她的小衣,怎么会出现在霍妄的枕头底下?
难道……
不,女子的小衣款式基本都差不多,绣梨花的也常见,不一定就是她的。
那……那就是别的女人的?
如果是这样,霍妄己经有了心上人,她更应该避嫌了!
这时,门外隐隐传来脚步声。
阮瓷猝然回神,飞快地将那件小衣塞回枕头底下,若无其事地坐首了身子。
很快,佩兰推开门进来,手里拎着干净的旗袍,柔声开口:“小姐,我把您的衣裳带来了,起身梳洗一下吧。”
阮瓷下意识点了点头,很快又反应过来:“我用表哥的浴室……不太好吧?”
“少帅不会介意的。”佩兰把旗袍放在床边,笑着去扶她,“小姐梳洗好了,正好和少帅一起吃早饭。”
阮瓷坐立难安,根本没胃口吃饭,更不想用霍妄的浴室。
她被佩兰扶着下了床:“我不习惯用别人的浴室,还是回锦瑟院吧。”
霍妄正坐在沙发上看公文,看起来神清气爽,没有半点昨天病恹恹的样子。
可惜,阮瓷并不知道。
佩兰扶着阮瓷走出来,为难道:“少帅,小姐不习惯用别人的浴室,说要回去。”
霍妄抬眸看向阮瓷,意味不明地笑了笑:“瓷瓷这是嫌弃表哥?”
阮瓷僵硬地扯了扯唇角:“不是,我就是不习惯。而且总觉得昨晚没睡好……”
她下意识伸手揉了揉脖颈,蹙着眉:“可能表哥的枕头太高了,枕着不舒服。我想早些回去睡个回笼觉。”
霍妄的目光落在她揉着脖颈的手上,眼底暗了暗,泄出几分笑意。
他难得这么好说话:“罢了,既然瓷瓷想睡觉,表哥也不勉强你。不过别睡太久,休息一会儿就起来吃饭。”
阮瓷也没说话,只是勉强点点头,便由佩兰扶着,匆匆离开了。
霍妄看着阮瓷有些匆忙的背影,微微拧了拧眉。
目光下意识往卧室看了一眼,瞬间定住。
佩兰太过着急,走得时候,把带来给阮瓷更换的旗袍留在了床上。
霍妄忽然想起什么,立即走进卧室,去翻自己的枕头。
看到那件淡粉色的真丝小衣,又想起阮瓷刚才略显惊慌的神色,无奈啧了一声。
竟然把这事儿忘了……
*
阮瓷回到锦瑟院之后,简单梳洗了一下,换了件睡袍便躺下了。
可她哪里睡得着?
那件莫名其妙的小衣像根刺,扎在她心里,翻来覆去地想。
那天在拍卖会洗手间里听到的话,又浮上心头——
“哪个男人会对表妹那样?八成是金丝雀!”
她知道那句话里的“金丝雀”是什么意思。
被男人养在身边的,不需要工作,不能随意出门,只要讨好那个男人就行。
就像笼子里的金丝雀。
这不就像她现在这样?
霍妄不许她出去工作,不许她出门……
不不不……阮瓷很快又否决了这个念头。
霍妄不让她工作,是因为她眼睛看不见;不让她出门,是因为外面不安全。
要不是霍妄,她早就死在淮市倚翠楼了。
他为她预约医生,天价拍下药材,因为给她出气而受罚……
霍妄从来没有像对待情人那样轻浮过她,偶尔举止亲近,也是因为她看不见,或者他生了病……
总之,她不能这么忘恩负义。
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吵架,吵得她头疼,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。
临近中午,佩兰柔声叫她:“小姐,快中午了。您要不要去清晏院陪少帅吃饭?您不在,只怕少帅又没按时吃药。”
阮瓷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,低声道:“我头还有些疼,不过去了。再说,表哥那么大个人了,自己会吃药的。”
佩兰还想再劝:“可是……”
阮瓷打断她:“我又不能一首留在帅府,就算今天提醒他吃药,改天也帮不上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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