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怕有一天,又有无数个八岁的小女孩,跪在一座庙前面,把额头磕出血,把自己所有的一切交出去,然后等了一整夜,没有人来。”
叶缈把窗户关上:“那种世界,我不想让它继续了。”
夜色吞没了平阳镇,在南街最偏僻的角落,一间废弃的旧货栈前面,叶缈蹲在地上,用炭笔在门板上写了三个字。
“万灵堂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,大小不一,一看就是外行人写的,但笔画很重,一笔一划,都嵌进了木头里。
墩子飘在她头顶,看着那三个字。
“就这么开张了?”
“就这么开张了。”
叶缈拍拍手上的炭灰,站起身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。
旧货栈里灰尘漫天,蛛网密布,空气里弥漫着霉和旧木头的气味。
但叶缈走进去的时候,嘴角弯了,像走进了自己的家。
与此同时,清岚城,城隍总衙,追踪使者回来了。
他单膝跪在城隍的法堂上,面容疲惫,铠甲上沾着殁境边缘的灰色粉末。
“属下追踪至苍梧岭深处,目标进入了殁境外圈,属下无法追入。在外围等候六个时辰后,目标信仰气息消失,疑似利用殁境干扰追踪术。”
法堂的最高处,一道巨大的金色身影坐在那里。
那不是人,是城隍。
清岚城总城隍,管辖苍梧岭以东五个县镇信仰体系的城邦神,信仰值约120000,法力等级:中术上阶。
“一个凡人,进了殁境,还活着出来了?”城隍的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的回响。
“是。”
沉默了几秒:“有意思。”
城隍的金色法体上泛起微弱的波纹,那是他在调取辖区内所有信仰通道的数据。
片刻后,
“她叫叶缈,十八岁,无师无派。能力:信仰改道,从未在任何己知的修行体系中出现过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法堂的沙盘上,沙盘上浮现出苍梧岭地区的信仰热力图,竹溪县和漓川镇的信仰流向明显偏移了。
“小打小闹,”城隍说,“但如果放任不管,”他抬手,在沙盘上打了一个标记,“她在往平阳镇走。”
追踪使者抬头:“属下是否继续追踪?”
“不。”
城隍收回了手:“平阳镇没有城隍,那是个真空地带,她去了也闹不出大动静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,像一个成年人看着一个孩子在泥巴地里盖城堡。
“让她玩。等她玩够了,或者等她胆子大到伸手碰真正有人管的地盘,”金色法体上泛起的波纹停了,“那时候再收拾也不迟。“
法堂恢复了安静,城隍的判断,不算错。
但他犯了一个错误:他低估了叶缈。
或者说,他低估了一个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的人,站起来之后,能走多远。
万灵堂开业的第一天,来了三个人。
一个是来躲雨的。
一个是来问路的。
第三个是来讨碗水喝的:一个背着柴捆的老汉,路过门口看到了那块歪歪扭扭写着“万灵堂”的门板,以为是新开的茶铺。
叶缈给三个人都倒了水。
“不是茶铺,”她笑得很温和,“是帮人解决问题的地方,什么问题都行。”
背柴的老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:“什么问题都行?我这腰疼算不算?”
“算,坐下。”
叶缈让老汉坐在唯一一条没散架的长凳上,手搭上他的后腰,念值微微释放,沿着脊柱渗透。
三分钟后。
“动动看。”
老汉站起来,扭了扭腰。
“嚯,松了?真松了?”他的表情从“怀疑”变成了“震惊”,“我这腰疼了三年,贴了多少膏药......”
“不是什么大毛病,腰肌劳损,以后别弯腰搬太重的东西。我教你一套伸展动作。”
她比划了几下,老汉跟着做了,龇牙咧嘴了两下,但确实觉得舒坦。
“多少钱?”
“三个铜板。”
“就、就三个?”
“三个,不灵退款。”
老汉从腰带里摸出三枚铜板,犹豫了一下,又从另一只口袋里摸出了第西枚。
“多给你一个,我心甘情愿的。”
叶缈笑着收了。
第一天。
收入:12铜板,念值增加:0.8。
但真正的意义不在数字,在于......那个背柴的老汉回去之后,跟街坊西邻都说了。
“南街尾巴那个万灵堂,看腰疼三个铜板,真管用,不灵退款。”
口碑。
叶缈最擅长的东西。
第三天,来了十一个人。
第五天,来了二十三个人。
到第七天的时候,万灵堂门口排起了队。
排队的原因不全是因为叶缈“便宜”,虽然便宜确实是卖点:药王庙看一次病最低十五念银,万灵堂三个铜板,但更核心的原因是:
叶缈不挑客。
药王庙的庙祝看人下菜:穿得好的先看,穿得差的往后排,供奉多的多说两句,供奉少的冷脸相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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