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早上,江枕月是被豆浆的香气叫醒的。
不是梦里——是真的。她迷迷糊糊睁开眼,宿舍里己经亮了,周念的床铺空着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对面铺的室友也不在,大概去了图书馆。她侧过身,看见自己桌上放着一杯豆浆、两个肉包、一个水煮蛋,塑料袋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
她愣了一下,摸过手机。沈听晚七点半发了一条:早餐放你桌上了。周念开的门。
下面隔了十分钟,又发了一条:豆浆可能凉了,让周念帮你微波炉热一下。她应该还在宿舍。
再往下,是周念八点发来的:我出门了,豆浆在桌上,沈听晚让我别吵你。江枕月,你男朋友早上七点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等我开门,把早餐递进来的时候还说“麻烦你了”。他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客气?我都不好意思不帮他。
江枕月看着那条消息,笑了一下。
她坐起来,摸了摸豆浆杯壁,己经不烫了,温温的。她没去热,拆开袋子小口小口地喝。豆浆是食堂那家的,豆味浓,糖放得不多,刚好是她喜欢的甜度。肉包的皮薄馅大,咬开来还带着一点汤汁。水煮蛋是温的,壳上有个小小的裂口——她看了一眼就知道,是沈听晚煮的。食堂的茶叶蛋颜色深,水煮蛋只有他自己早上煮好带过来的才会裂这么一道。
她把蛋壳剥了,蛋,蛋黄熟得刚好,中间还有一点微微的润。
吃完早餐,她收拾桌面,把塑料袋叠好扔掉。手机震了一下。沈听晚问:醒了吗。
她回:醒了。蛋是你煮的。
他回:怎么看出来的。
她打字:壳裂了。你每次都煮裂。
隔了几秒,他回:下次注意。
江枕月弯了弯嘴角,没再回。她洗漱完,换了件白色长袖T恤,把头发扎起来,背上书包出门。今天和周念约好去文具店给周念挑生日礼物,沈听晚说一起。
下楼时沈听晚己经在楼门口等着了。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,单肩背着书包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。看见她出来,他把咖啡递过来。给你带的,美式,没加糖。
江枕月接过来喝了一口。苦的,但喝完嘴里很干净。她捧着杯子,和他并肩往校门口走。
周念呢?他问。
她说首接在校门口等。
两人走到校门口时,周念己经到了。她穿了件红色的卫衣,背着一个帆布包,正低头看手机。抬头看见他们,目光先在沈听晚身上停了一下,又在江枕月手里的咖啡杯上停了一下。
哟。周念说。你俩这是约会还是去上课。
去文具店。江枕月说。
给我挑礼物。周念补了一句,看着沈听晚。你知道吧?
沈听晚点头。知道。
那走吧。
三个人出了校门,沿着学校后门的街道往商业街走。周日早上人不多,早点铺子还冒着热气,蒸笼摞得老高,包子馒头堆成小山。路边有个大爷在修自行车,扳手拧得叮当响。阳光铺在路面上,被行道树的枝叶切成碎块,一地斑驳。
文具店在商业街尽头,门面不大,里面塞得满满当当。周念一进门就扎进了手帐区,蹲在货架前面翻那些花纸胶带和贴纸,每拿起一卷都要端详半天。江枕月站在旁边看,分不清那些图案有什么区别。
沈听晚没有跟在她们后面。他走到另一边,站在笔架前面,一支一支地看。
江枕月看了一会儿周念挑胶带,走到沈听晚旁边。他正拿着一支钢笔,拧开笔帽看笔尖。
你要买笔?她问。
随便看看。他把笔帽拧回去,放回架子上。她喜欢什么样的?
江枕月反应过来他在问礼物。她想了想。实用的吧。她本子己经够多了,胶带贴纸也一堆。
沈听晚点点头。他走到旁边那排货架,上面摆着各种手帐配件——夹子、书签、尺子、小剪刀。他看了一圈,最后拿起一盒金属书签。书签是黄铜色的,顶端压了一朵樱花的图案,简简单单的。
这个行吗?
江枕月接过来看了看。书签拿在手里有点分量,边缘打磨得光滑,樱花瓣的纹路很细。行,她应该喜欢。
沈听晚拿着书签去柜台付钱。周念还在手帐区蹲着,手里攥着两卷胶带犹豫不决。江枕月走过去,周念抬头看她,举着两卷胶带问,你说这个格子好看还是这个波点好看?
都买。
不行,超预算了。周念纠结了一会儿,把波点的那卷放回去。走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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