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期定在秋天。不是刻意选的，是林屿说“秋天不热”，我说“好”。我们都不是讲究仪式感的人，不挑日子，不算八字，不找大师。在一起九年，能走到今天，靠的不是良辰吉日，是他在，我在。
婚纱是苏晚陪我去试的。她结婚早，经验丰富，在店里指挥来指挥去，比店员还专业。我换了一件又一件，最后选了一件简简单单的白纱，没有蕾丝，没有亮片，没有长长的拖尾。苏晚说“太素了”，我说“我喜欢”。她没再劝，她知道我从来不喜欢复杂的东西。喜欢一个人也是，简简单单，喜欢就是喜欢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。我喜欢林屿，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。只是那时候不知道，那种安安静静的心跳，就是喜欢。
试完婚纱，苏晚请我喝奶茶。草莓味的，温的。她喝了一口，忽然说：“你知道吗，高中的时候我特别羡慕你。”我问“羡慕什么”，她说“羡慕你有林屿”。我笑了，说“你现在不是也有了吗”。她想了想，说“不一样”。我问“哪里不一样”，她说“你的那个，是从一开始就在的”。我愣了一下。从一开始就在。从初一就开始了，从温牛奶开始，从系鞋带开始，从“吃不完”开始。他一首在，只是我以前没看见。
晚上，林屿来接我。他站在奶茶店门口，手里拿着外套。苏晚看见他，笑了，说“你们走吧，我再坐会儿”。我站起来，林屿把外套披在我肩上，说了声“我们先走了”。苏晚挥挥手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我们走在街上，路灯亮了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他走在我左边，我走在他右边，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。和以前一样，和每一次一样。
“林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紧张吗？”
“不紧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是你。”
我笑了。因为是你。不是别人，是你。是你，所以不紧张。是你，所以不用准备。是你，所以每一天都是最好的时候。
婚礼那天，天气很好。没有请很多人，只叫了亲戚和几个老朋友。苏晚是伴娘，林屿的大学同学是伴郎。仪式很简单，没有花哨的布置，没有冗长的誓词。我们站在台上，主持人问“你愿意吗”，他说“愿意”，我说“愿意”。然后交换戒指，然后鞠躬，然后下台。快得来不及哭。
但苏晚哭了，我妈也哭了。我爸没哭，他站在角落里，看着我们，笑了。那个笑，很轻，很短，像一道光闪了一下就没了。但我知道，他放心了。放心把女儿交给一个会一首在她左边的人。
晚上，宾客散尽。我们坐在新房子的阳台上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城市的光太亮，星星很少，只有几颗，暗暗的，像快要灭了。但我看见了最亮的那颗，不是北斗星，不是北极星，是林屿送我的那颗。星星吊坠，挂在我锁骨上，凉凉的。五年了，没摘过。
“林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记得你送我这颗星星的时候，说了什么吗？”
“忘了。”
“你说‘你是我见过最亮的那颗星’。”
他笑了。“那时候好傻。”
“不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，他的眼睛里有星星。不是吊坠，是真的星星。亮亮的，闪着的，在黑暗里发光。他的光不亮，但够暖。暖到我不想移开视线。
手机亮了。我拿起来，是周予安的消息。只有一句话：“听说你结婚了，恭喜。”我看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回了一个“谢谢”。他过了一会儿，回了一个“好”。然后停了。没有“你幸福吗”，没有“他对你好吗”，没有“我后悔了”。只有“恭喜”和“谢谢”。像两个陌生人，在街上擦肩而过，点了一下头，然后继续走。各走各的，不回头。
林屿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了一点。他的手臂很暖，像围巾，像奶茶，像那些温的牛奶。他什么都知道，但什么都不说。他只是搂着我，在左边，在心最近的地方。
“林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？”
他想了想。“初一。”
“初一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站在校门口骂周予安的时候。”
我笑了。“那时候你认识我吗？”
“不认识。但觉得这个女生真有意思。”
“有意思就喜欢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有意思就喜欢了。不是因为好看，不是因为温柔，不是因为成绩好。是因为有意思。他觉得我有意思，然后看了我九年。从有意思看到喜欢，从喜欢看到爱，从爱看到离不开。他看了九年，还在看。
“林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会一首看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看不腻。”
我笑了。看不腻。不是看习惯了，是看不腻。他每天都能发现不一样的地方，所以不会腻。他不是看习惯了，是看不腻。看不腻，是因为每天都在看。每天都在看，是因为每天都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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