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最后一周，期末考试又来了。
苏晚看着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，心里比上次平静了很多。
她己经不是一到考试，就紧张到失眠的女孩了，跟着江屿补课的这段时间自己进步很大。
考过七十八分，考过八十八分，还考过九十一分，她知道不管考多少分，江屿都会说“不错”。她知道不管考没考好，他都会在枫林里等她。
“苏晚，你这次数学目标多少？”林溪趴在桌上问她。
“九十，”苏晚说。
林溪看着她，笑了：“你上次也说九十。”
“上次考了八十八，”苏晚说，“这次补上。”
下午放学后，苏晚去了枫林，冬天的枫林光秃秃的，枝干交错像一幅素描，江屿坐在石凳上，手里拿着笔，面前摊着习题册，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。
“来了？”他说。
“来了，”苏晚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“今天做这套，”江屿把一套卷子递给她。
苏晚接过来，看了一眼是一套综合卷子，涵盖了整个学期的知识点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拿出笔，开始做题，她做得很认真，每一步都写得很仔细。
每做完一道题就检查一遍，确认没有符号看错，没有正负搞反。
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，她看了看时间，还有二十分钟，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有点难，她想了三分钟，试了一种方法。
不对，她又试了一种，对了，她开始写，一步一步，写得很稳交卷的时候，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她写完了。
江屿批改完，看了她一眼，“九十一分，”他说。
苏晚看着卷子上那个红色的“91”，笑了，比上次高了三分。
“不错，”江屿说。
苏晚抬起头看着他，“你每次都说‘不错’。”
“因为你每次都进步了，”
苏晚笑了她低下头，把卷子收好，在错题本上把做错的题抄了一遍，她写得很慢每一步都写得很仔细，写完之后她抬起头发现江屿正在看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晚问。
江屿摇了摇头，低下头继续做题，但他的耳朵红了苏晚看着他的耳朵，笑了。
“江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你己经说过了。”
“但我还想说，”苏晚靠在他肩上，“谢谢你教我数学，谢谢你每天来枫林，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。”
江屿沉默了一下，“不会放弃。”
苏晚笑了，她知道，她一首都知道。
期末考试那天，苏晚坐在考场里，手里拿着笔，心跳得很平静。
她拿到卷子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那些题目她几乎都见过。不是原题是类似的题型。
那些江屿在枫林里一遍一遍给她讲过的题型，像老朋友一样在试卷上朝她点头。
她握紧了笔，低下头开始答题她做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写得很仔细。
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，她看了看时间，还有二十五分钟，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有点难，她想了五分钟，试了两种方法，第二种对了。
她开始写，一步一步，写得很稳交卷的时候，最后一道大题第三问己写完了。
苏晚走出考场的时候，阳光很好，冬天的太阳淡淡的，白白的，挂在灰蓝色的天上，不刺眼，但很亮。
她站在教学楼门口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觉得整个人都轻了，她去了枫林。
江屿己经在那里了他坐在石凳上，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习题册，和平时一模一样，苏晚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“考完了？”他问。
“考完了，”苏晚长长地呼了一口气，“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我做出来了。”
江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“那你做对了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晚说，“但我写完了。”
江屿“嗯”了一声。苏晚觉得这个“嗯”和平时不一样，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，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光秃秃的枫树枝，天空很蓝，很干净，没有一片云。
“江屿，你觉得我能考多少分？”
江屿想了想。“九十到九十五之间。”
苏晚笑了，她信他，她一首都信他。
傍晚的时候，苏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，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江屿也站了起来，把习题册收进文件袋里，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外走，走到拐角的时候，江屿侧了一下头，避开那根低垂的树枝。
“苏晚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不管考多少分，你都进步了。”江屿说。
苏晚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热他从来不说安慰的话，从来不说“没关系”。
他说的是事实，不管考多少分她都进步了，从六十多到九十多，她走了整整一个学期。他也陪了她一学期。
“嗯。”苏晚说，声音有点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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