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考试成绩出来那天,苏晚没有急着去看。
她坐在教室里,看着窗外的光秃秃的梧桐树,心里想着一个人,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,但她知道,她在等,等放学,等去枫林,等他。
下课铃响了,苏晚收拾好书包,走出教室走廊里很热闹,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成绩,苏晚没有加入他们。
她穿过操场,走过实验楼,踏上那条铺着青苔的石板路。
枫林里,江屿己经坐在石凳上了,他低着头,手里拿着笔,面前摊着习题册和每一天一样。
苏晚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“成绩出来了。”她说。
江屿抬起头。“多少?”
“数学九十三,班级第十二,年级第六十三。”
江屿看着她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“进步了,”他说。
苏晚笑了,她知道他会这么说,他总是这么说,进步了,不错,慢慢来,他不会说好听的话,但每一句都让她觉得踏实。
“你呢?”苏晚问。
“第一,”江屿说。
苏晚一点也不意外,她早就知道他会是年级第一,她只是觉得好笑——他考了第一,说“还行”;她考了九十三,他说“进步了”。
好像在她这里,“进步了”比“第一”更值得说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,风吹过枫林,光秃秃的枝干发出呜呜的声音,苏晚靠在江屿肩上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寒假要来了。”苏晚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要回北方了。”
江屿没有说话,他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,很短暂,但苏晚看到了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他问。
“后天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开学前一天。”
江屿“嗯”了一声,低下头继续做题,但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,比平时重了一些。
苏晚看着他,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:
我会想你的,但她没有说出口,她低下头,从书包里拿出随笔本,翻开新的一页,写道:
“期末考了九十三分,他说进步了,寒假要回北方了,一个月见不到他。
他说路上小心,他在说:我会等你回来,我知道。”
傍晚的时候,苏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,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江屿也站了起来,把习题册收进文件袋里。
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外走,走到拐角的时候,江屿侧了一下头,避开那根低垂的树枝。
“苏晚,”他叫她。
她抬起头。
“寒假作业记得做,”江屿说。
苏晚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“知道了。”
“每天五道题。”
“好。”
“回来检查。”
“好。”
苏晚看着他,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他的耳朵红了,明天见。”她说。“明天见。”江屿说。
苏晚转身往宿舍走,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他还站在那里,看着她的方向。
苏晚挥了挥手,他点了点头她转身,加快脚步走了。
回到宿舍,苏晚开始收拾行李,她把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,把随笔本放在最上面。
她又把那本浅蓝色的错题本拿出来翻了翻,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订正,有些是她的字,有些是江屿的字。
他的字很好认,工整有力,一笔一划,她把错题本也放进行李箱,和随笔本挨在一起。
林溪从上铺探下头来:“东西收拾好了?”
“差不多了,”苏晚把行李箱拉上,推到墙角。
“跟江屿说了吗?你要走的事。”
“说了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苏晚想了想,“他说寒假作业记得做,每天五道题,回来检查。”
林溪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就这?”
“嗯。”
林溪叹了口气:“江屿这个人真是……算了,他就是这样的人,但他能说出这些,己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苏晚知道林溪说得对,她坐在床边,拿出手机,给江屿发了一条消息:“今天很开心。”
过了几分钟,回复来了:“我也是。”
苏晚看着那两个字,笑了。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,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上眼睛。
后天,她就走了,一个月见不到他,但她会每天做五道题,每天想他,等他回来。
窗外的风还在吹,光秃秃的枝干在夜色中轻轻晃动,苏晚把被子拉到下巴,嘴角翘着。
她不怕冷,因为她心里有一片枫林,永远是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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