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叶子项链被林书意藏在贴身的衣领里，冰凉的金属贴着锁骨，刻着那个关于“离开”的约定。她开始把所有时间都泡在花艺社，白天躲着林母的监视溜出去，晚上就在房间里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画设计图，草稿纸攒了厚厚一叠，边缘都被指尖的汗浸得发卷。
沈知意说得没错，那本笔记本确实帮了大忙。他在里面标注了一种产自南方的“蓝星花”，花瓣薄如蝉翼，蓝得像浸在水里的天空，花期却极短，只有三天。“这种花适合表达‘挣脱’的意象，”他在旁边写着，“但需要凌晨带露采摘，不然容易蔫。”
林书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忽然想起沈知意说“你开花店，我帮你打杂”时的样子，嘴角忍不住往上扬。她开始在设计图里加入蓝星花的元素，用缠绕的铁丝做花茎，模仿荆棘的形态，又在最中心留出一朵半开的蓝星，像被困住却依旧拼命舒展的灵魂。
“这就是《破茧》？”苏晚趴在工作台边，看着草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，“够野的，比上次那束《囚笼》带劲多了。”
“还没做好。”林书意用铅笔在蓝星花旁边画了只没完全展开翅膀的蝴蝶，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”
“少了点‘狠劲’。”苏晚叼着棒棒糖，眼睛亮得很，“你想想，破茧的时候，蝴蝶不得把自己折腾得半死？哪有轻轻松松就飞出来的？”
狠劲。
林书意反复嚼着这两个字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铁丝的尖刺，被扎出个血点。她忽然想起林母摔碎她花束时的样子，想起沈知意在地下室后退的那半步，想起顾曼拉着沈知意胳膊时的笑容——那些藏在温柔里的、明晃晃的伤害，不就是逼着她长出“狠劲”的东西吗？
她抓起铅笔，在蝴蝶的翅膀上画了几道裂痕，又在蓝星花的根部添了圈干枯的荆棘，笔尖划破纸页，留下深深的刻痕。
“对，就是这样。”苏晚拍了下手，“要让看的人知道，你不是随便就能捏碎的软柿子。”
正说着，花艺社的门被推开，沈知意走了进来，手里提着个保温桶。“我妈炖了汤，给你带了点。”他把桶放在桌上，目光落在草图上，眼前一亮，“这就是《破茧》？比我想象的还要……有力量。”
林书意的脸有点热，把草稿往旁边挪了挪：“还没弄好呢，蓝星花不好找。”
“我托人问了，城郊有个花圃种了点。”沈知意坐下，帮她整理散落的花材，“下周末我带你去采，凌晨去，能赶上带露水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林书意抬头看他，眼里的光像被风吹动的烛火，忽明忽暗。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沈知意笑了，伸手想帮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，手伸到一半，转而拿起旁边的剪刀，“我帮你剪花枝吧。”
林书意低下头，假装整理铁丝，脖子上的银叶子却像生了锈，硌得皮肤有点痒。她能感觉到沈知意的目光落在她手上，落在那些被铁丝划破的伤口上，可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默默地剪着花枝，剪刀开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。
这时，顾曼抱着一摞书走进来，看到沈知意，眼睛立刻弯了：“学长，我把你要的资料都找来了。”她把书往桌上一放，余光扫过林书意的草图，嘴角的笑淡了些，“哟，林书意也在啊？这就是你要参赛的作品？看起来……挺特别的。”
“特别”两个字被她咬得很轻，带着点说不出的嘲讽。
“书意很有才华。”沈知意接过书，语气很淡，“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，我们还要忙。”
顾曼的脸色僵了一下，随即又笑了：“学长这是在赶我走吗？可老师说让我跟你一起整理资料呢。”她挨着沈知意坐下，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，“对了学长，下周末我爸的公司有个酒会，他让我带你去见见世面，好多老板都在呢，对你以后出国也有好处。”
沈知意皱了皱眉：“下周末我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比这个还重要啊？”顾曼追问，眼睛却瞟向林书意，带着点示威的意味。
林书意攥着铁丝的手紧了紧，指尖被勒出红痕。她没抬头，却能感觉到沈知意的犹豫，像有只无形的手，攥着她的心脏慢慢收紧。
“就是……有点私事。”沈知意的声音含糊了些，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顾曼没再追问，只是拿起一本画册翻着，时不时跟沈知意说句话，聊的都是些林书意听不懂的话题——哪家画廊的展好看，哪个牌子的钢笔好用，出国要准备哪些材料。他们的世界像隔着层透明的玻璃，林书意站在外面，看得清清楚楚，却怎么也融不进去。
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。《玫瑰等晚风》— 骄傲的梅子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