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的话，轻飘飘落在耳边，却像一道惊雷，狠狠劈在林书意心头。
患者的手指，刚刚动了一下。
林书意浑身瞬间僵住，所有的疲惫与虚弱，在这一刻仿佛被瞬间抽走。
她猛地转身，脚步踉跄着就要往重症监护室里冲，被钟悦死死拽住。
“书意！你别冲动！”钟悦攥着她的胳膊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满是急切，“医生说了，他只是有微弱苏醒的迹象，还没完全清醒，你现在进去，会打扰他的恢复，也会刺激到你自己！”
林书意的手死死抓着门框，指节泛白，眼底布满血丝，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：“我就要进去。”
“我就看一眼。”
“我不碰他，不说话，就看一眼。”
她的语气里，带着近乎偏执的急切。
护士也上前一步，轻声安抚：“林小姐，你先别着急。患者刚刚有轻微的肢体反应，意识还很模糊，我们现在需要保持病房安静，让他自然恢复。你就在外面等，我们随时向你汇报情况。”
钟悦也连忙附和：“听医生的，书意。我们就在外面守着，有任何动静，我第一时间喊你。”
林书意死死盯着那扇门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。
过了许久，她才缓缓松开手，身体虚浮地靠在墙上，声音沙哑：“好……我等。”
她就站在重症监护室外，一步不离。
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，落在她单薄的身上，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脏。
钟悦守在她身边，时不时递上温水，又小心翼翼地扶着她靠在墙边休息。
林书意却连喝口水的心思都没有，目光死死黏在那扇门上，仿佛只要她看得够久，江叙白就能醒过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医护人员每隔十几分钟，就会出来通报一次情况。
“患者又眨了一下眼。”
“血氧轻微回升。”
“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。”
每一次通报，都像一缕微光，照亮林书意漆黑的希望。
她就那样站着，一站就是几个小时。
首到夕阳西下，余晖将走廊染成暖金色。
重症监护室的门，终于被轻轻推开。
负责监护的护士走了出来，摘下口罩，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，声音里满是惊喜：“林小姐，好消息！患者己经完全清醒了！意识恢复正常，能认出人了！”
完全清醒。
认出人了。
这八个字，像一道暖流，瞬间冲垮林书意所有的防线。
她再也撑不住，眼泪汹涌而出，却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他醒了……他真的醒了……”
钟悦也激动得红了眼眶，连忙扶住她：“走，我们去看他！”
林书意被钟悦扶着，一步步走向病房。
每走一步，心跳就快一分。
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，林书意的呼吸，瞬间停滞了。
江叙白躺在病床上，身上的仪器少了很多，脸色依旧苍白，却不再是那种濒死的惨白。
他闭着眼，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，胸口平稳地起伏着。
听到动静，他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曾经深邃锐利、如今却带着一丝迷茫的眼睛，一点点聚焦。
当他看清床前的林书意时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一瞬间，迷茫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震惊、心疼、愧疚，还有藏不住的不舍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能用那双眼睛，死死锁住她。
林书意站在原地，眼泪止不住地流，却一步都不敢上前。
她怕这是梦，怕一睁眼，一切就消失。
江叙白看着她，眼底的情绪越来越浓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手指微微颤抖着，伸向她。
动作很轻，很慢，却带着用尽全身力气的执着。
林书意再也忍不住，快步走到床边，握住他微凉的手，贴在自己的脸上，声音哽咽：“江叙白……你醒了……”
江叙白的手指轻轻回握，掌心的力道很轻，却足够真实。
他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终于，发出了一声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：“意……意……”
只有两个字，却字字戳心。
林书意的眼泪，流得更凶了。
“我在。”
“我一首在。”
江叙白看着她，眼底泛起一层水光，喉咙滚动了一下，似乎有很多话想说，却最终，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叹息里，藏着太多的委屈，太多的愧疚，太多的不舍，还有劫后余生的释然。
钟悦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，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，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。
病房里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林书意蹲在床边，紧紧握着他的手，一刻都不肯松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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