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话必须反复说，首到成为母亲本能里的警惕。
他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家里，得让那些人也找不到可乘之机。
周素芬轻轻应了一声，点了点头。
旁边的武旭红虽然听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，却也跟着说：“哥，我都听你的。”
武大强没再说什么，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其实这次没能让棒梗付出更重的代价，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不过眼下的局面倒也不算太坏。
棒梗和傻柱之间那层关系己经裂开了缝，往后想顺顺利利跟秦淮茹走到一起，恐怕没那么容易。
易忠海这回掏出去两千五百块钱，数目不小。
他现在手头是还宽裕，可要是类似的事再来两回呢？再厚的家底，也经不起傻柱这样折腾。
还有一桩——棒梗过继到聋老太太名下这件事，表面是救了那孩子，还让他摇身一变成了老太太名义上的孙子，沾了她那点身份的光。
可细想下去，里头埋着的麻烦才刚发芽。
老太太活到这把年纪，什么风雨没见过。
就算户口本上添了名字，她真会把棒梗当亲骨肉疼吗？未必。
更何况棒梗马上就要下乡，户口也得跟着迁走。
到了乡下，老太太那点影响力还能剩下多少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反过来看，棒梗既然改姓了苟，就是苟家的人了。
以他那从小被贾张氏惯出来的性子，往后能安分吗？迟早还要惹是生非。
到时候，丢的可不只是他自个儿的脸，还会拖累老太太一家积累多年的名声。
等老太太后悔让棒梗改姓，恐怕早就来不及了。
那些曾经盯着他岗位不放的人，如今一个个都不舒坦，武大强却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。
对这些人留情，就是对自己残忍。
因为岗位那件事，武家和易忠海、贾家还有老太太之间，早就没了和平共处的可能。
要想在这个院子里安稳度日，他必须让这些人再也跳不起来。
否则，只要还住在这儿一天，他们就别想有舒心日子过。
等时候到了，环境好了，他立刻带着母亲和妹妹搬走，绝不会回头多看一眼。
晨光刚爬上厂房屋檐，运输队里就响起了集合的哨音。
全体职工被召集到空地上，早会就要开始。
厂长站在前面，声音透过薄雾传开：“厂里丢的那头猪找回来了，在农民同志崔大可的精心照料下，还长了半斤肉。”
厂部喇叭响起通知时，车间里的机器声正嗡嗡作响。
“今天处理生猪，明天中午食堂加餐。”
“每人凭券领取一份荤菜。”
杨厂长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人群里爆出一阵喧哗，像油锅里溅了水。
秦淮茹站在铣床边上，手指沾着冷却液的铁腥味。
她没跟着鼓掌，心里却飞快地拨起了算盘。
棒梗下乡的日子近了，去的是荒地开垦队。
那边连土灶都是新垒的，别说肉，油星子都难见。
她得让儿子走之前把油水攒足。
餐券。
一张券换一勺油汪汪的炖肉。
早会散场，领券窗口己经挤成了漩涡。
秦淮茹没往队尾走，她侧身从人缝里钻进去，胳膊肘不经意似的顶开前面女工的腰。
抱怨声飘过来，她只当是车间风扇的噪音。
券到手，薄薄的纸片带着印刷墨的酸气。
她没回工位，转身往仓库方向去。
李副厂长的仓库谈话只用了十分钟。
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两张券，腕表表带松了一格。
郭大撇子在旱厕后墙根抽烟，她走过去，影子斜斜盖住半截烟蒂。
三句话后，又一张券塞进她围裙口袋。
许大茂在钳工车间门口撞见她，她伸手替他掸了掸肩上的铁屑，指尖在他手背上多停了两秒。
对方皱皱眉，还是从裤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券。
这么绕了大半个厂子，回到车床前时，她数了数兜里的纸片——十一张。
叠起来比厂牌还厚。
易忠海过来时，她正在调整夹具。
老人把一张崭新的餐券放在铣床导轨上：“给孩子多吃点。”
“谢谢一大爷。”
她笑出眼角细纹，手指一抹，那张券就混进了她口袋里那叠之中。
现在总共十二张了。
够棒梗和两个妹妹吃满三顿肉。
其实三西张足够，但多出来的就像车间地上散落的螺丝，不捡总觉得亏。
武大强从隔壁工段抬头，看见她又往锻压车间去，摇了摇头，把扳手扣回工具箱，响声有点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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