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只余一盏嵌在床柱上的夜明珠，泛着温润的鹅黄色光晕。那光堪堪照亮玄玉榻方圆几步，将榻上相叠的人影投在身后绣着暗金魔纹的墨色帐幔上，影影绰绰。
李宸元是分腿跪坐在凌潇腿上的。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比坐着的凌潇还高出小半个头，可此刻他背脊微弓，额头抵在凌潇的肩窝，墨色长发如瀑般从肩头滑落，有些粘在泪湿的脸颊和脖颈，有些则与凌潇披散的墨发纠缠在一处。他身上只着一件雪绫制的寝衣，薄而软，因着姿势，下摆堆叠在腰际，露出己然红肿不堪的臀面，在幽光下显得格外刺目。那红不是均匀的一片，而是由无数道微微凸起的楞子交错叠成，边缘泛着深些的紫，中心则是透亮的肿，皮肤绷得极紧，几乎能看见底下细微的血脉。
“呜……”
又一声压抑不住的抽噎从他喉咙里滚出来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。他环在凌潇脖颈后的双手，手指无意识地蜷缩，揪住了凌潇寝衣后领的一小片布料，揪得紧紧的，指节泛白。
凌潇坐在榻沿，背脊挺首如松，一手稳稳箍在李宸元腰间，防止他滑落或后仰。另一只手握着一柄二指宽、寸许厚、通体暗紫泛着金属冷光的戒尺。这尺非金非木，乃魔域寒渊深处一种罕见的“镇魂铁”所铸，入手极沉，专为惩戒魔宫犯错的将领所用，此刻却……
“啪！”
戒尺破风落下，声音沉实闷重，不脆，却每一记都像砸进皮肉深处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李宸元浑身剧烈一颤，环着凌潇脖子的手臂瞬间收紧，脚趾也猛地蜷起，抵在凌潇腿侧。他臀上本就密布的伤痕里，又添了一道新鲜的红肿，迅速鼓胀起来，与旧痕连成一片。
“凉茶喝了两整壶，”凌潇开口，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低沉得有些骇人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唯有紫眸在珠光映照下，深邃如凝结的冰湖，“冰镇的‘寒潭玉露果’，青芜前日才送来，医嘱明确写着‘性极寒，体虚畏寒者忌多食’。你倒好，当零嘴，吃了三盘。”
他说得平缓，手上动作却毫不停顿。
“啪！”
“上次是谁贪凉，半夜腹痛如绞，冷汗浸透了三层中衣？”凌潇的视线掠过怀中人哭得不断耸动的肩头，落在那惨不忍睹的伤处，眸色暗了暗，语气却更冷硬几分，“又是谁，被枯骨和青芜联手按在药庐的榻上，扎了满背金针，灌了三碗苦得舌根发麻的汤药，哭得几乎背过气去，才将那股寒毒逼出来？”
“呜呜……记、记得……”李宸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不断砸在凌潇肩头的衣料上，晕开深色的水迹。他想躲，腰间那只铁箍般的手臂却纹丝不动。臀上火辣辣、尖锐的疼一波波炸开，牵连着腿根都在打颤。“哥哥……元元知错了……真知错了……”
“知错？”凌潇手腕一沉，又是接连三下，精准地覆在臀峰最肿处。
“啪啪啪！”
“啊——！疼……哥哥！疼！”李宸元痛得猛地仰起头，露出一张泪痕狼藉的脸。眼睛红肿得像桃儿，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，鼻尖泛红，下唇被他自己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，渗着血珠。他看着凌潇近在咫尺的、没什么表情的侧脸，心里又怕又委屈，那点因为理亏而强撑的认错勇气瞬间溃散，只剩下本能的依赖和求救。
“爹爹……呜哇……爹爹……”他忽然崩溃般大哭起来，不是“哥哥”，而是更遥远、更幼年时的称呼，那个早己逝去、却永远是他心底最柔软港湾的人。“爹爹……元元好疼……抱抱元元……”
挥舞的戒尺，骤然停在半空。
寝殿内只剩下李宸元撕心裂肺的、孩子般的嚎啕。他哭得全身发软，几乎挂不住，只是靠着凌潇的手臂和胸膛的支撑才没滑下去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也蹭脏了凌潇的前襟。
凌潇定定地看着他，眸中深处那层坚冰，在这凄惨的哭喊和那声“爹爹”里，无声无息地融化了，化成一滩深不见底的心疼与无奈。他手腕一转，将那柄冰冷的镇魂铁戒尺轻轻搁在身侧的榻几上，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随即，他抬起那只刚刚执刑的手，掌心温热，带着薄茧的指腹，极其轻柔地抚上李宸元泪湿滚烫的脸颊。拇指一点点揩去那些汹涌的泪水，抹开鼻尖的狼狈，动作小心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宝。
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。《仙魔恋：陨日与辰星》— 一小羊羊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