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憬宵发现，恋爱后的宋耀清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不是性格的改变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像是被解锁了的隐藏模式。那个在会议室里针锋相对、在宴会上话多张扬的宋耀清，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只……
“程憬宵——”
程憬宵从文件堆里抬头，看见宋耀清正趴在沙发扶手上，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，眼睛在台灯下呈现出一种的、近乎可怜的光泽。
“我无聊——”
“你可以看书。”
“看了三页——”
“你可以看电视。”
“没有好看的——”
“你可以睡觉。”
“睡不着——”宋耀清的声音拖得更长了，像是一只正在撒娇的大型猫科动物，“没有你睡不着——”
程憬宵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住，留下一个突兀的墨点。他看着宋耀清的表情——鼓起的腮帮子，微微的嘴唇，还有那双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眼睛——感到一种奇异的、近乎无奈的愉悦。
“我在工作。”他说，声音比预想中更沙哑。
“我知道——”宋耀清从沙发上滑下来，赤着脚走到他身后，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，“我就看看，不说话——”
他的呼吸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，拂过程憬宵的耳廓。程憬宵感到自己的后槽牙咬紧了，不是烦躁，而是某种更复杂的、他不愿命名的情绪。
“你重。”他说。
“我轻得很——”宋耀清把全身重量都压上来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，“程憬宵，你肩膀好硬——”
“因为你压着我。”
“那我换个位置——”宋耀清绕到他身前，首接坐在了桌面上，双腿悬空晃荡，“这样？”
程憬宵看着自己的文件被挤到一边，看着宋耀清在灯光下过分好看的脸，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。这个人总是这样，用最笨拙的方式，说着最动人的话，做着最让他无法拒绝的事。
“下去。”他说，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怒意。
“不——”宋耀清倾身向前，近到程憬宵能闻到他呼吸里的柑橘香气，“除非你亲我一下——”
“宋耀清——”
“一下就好——”宋耀清的眼睛弯成月牙，但弧度里多了一点狡黠，“就一下，我就安静半小时——”
程憬宵看着他，想起谭玉韵说的“温柔小猫咪”。确实像猫，但不是温顺的家猫，而是那种会半夜跳上你胸口、用爪子拍你脸、要求你关注它的……
“十分钟。”他说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讨价还价。
“二十分钟！”
“十分钟。”
“十五分钟——”
“十——”
宋耀清首接吻了下来。那是一个轻柔的、带着薄荷清凉的吻，落在程憬宵的嘴角，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确认。然后他在程憬宵反应过来之前跳下了桌面，抱着文件躲到沙发角落，笑容灿烂得像是一只偷到鱼的小猫。
“十分钟开始计时！”
程憬宵看着他的表情，感到自己的耳尖在发热。他抬手摸了摸被吻过的位置，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的温度，像是某种隐秘的印记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？”宋耀清无辜地眨眼，开始翻阅手里的文件，“程氏集团第三季度并购案……哇，这个标的好大——”
“那是机密文件。”
“我是你男朋友——”宋耀清理所当然地说，“男朋友可以看。”
“谁说的？”
“我说的——”宋耀清从文件后面探出头，眼睛闪闪发亮，“而且你刚才亲我了，亲了就是默认了——”
“我没有亲你，是你——”
“你回应了——”宋耀清的笑容更加狡黠，“我感受到了，你耳朵红了——”
程憬宵的下意识反应是反驳，是冷冷地说“荒谬”，是转身离开回到他熟悉的、没有光亮的黑暗里去。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站起身，走到沙发边，在宋耀清惊讶的目光中，俯身吻住了那双总是说个不停的嘴唇。
这次是他主动的。带着一点笨拙，一点生涩，还有一点他不愿承认的、近乎贪婪的渴望。宋耀清僵了一瞬，然后整个人都软了下来，文件从手里滑落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，发出一声模糊的、满足的叹息。
“十分钟……”程憬宵在吻的间隙里低声说，“现在才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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